• 应该给传统文化的考查定个边界

     

    【摘  要】  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灿烂辉煌。在五千多年文明发展中孕育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积淀着中华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代表着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发展壮大的丰厚滋养。2017年高考,全国卷以及江苏卷、天津卷等,都增加了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考查,意在引导学生掌握必备的文史知识,理解传统文化的精华神韵和价值理念,积极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充分发挥高考命题的育人功能和积极导向作用。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中华传统文化既博大精深,又浩如烟海,如果没有一个边界,那么势必会出现一种泛化的现象,越抠越细、越考越死可能也就在所难免,这无疑会在无形中加重学生的负担。我觉得,以“常见”和“优秀”为“经”,以独特性、传承性、生活性为“纬”,去编织弘扬传统文化的画卷,应该是高考的一个方向。

    【关键词】  高考  传统文化  边界

     

    “闯关东”“走西口”“出阳关”,这些地理,我们耳熟能详;“春节贴春联”“端午赛龙舟”“重阳插茱萸”,这些风俗,我们司空见惯;“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萧鼓追随春社近,衣冠古朴古风存”,这些节日,我们如数家珍。……而隐藏于背后的,就是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

    明确将“传统文化”的考查写进《考试说明》并全面实施考查,是2017年高考;但实际上,2015年的全国课标卷、2016年的全国卷和天津卷等就都已经涉及到了“古代文化常识”的考查,只是“不宣而考”罢了。如果我们将回眸的眼光再放长远一些,就可以发现,其实早在上个世纪的90年代,传统文化就是高考的考点之一,最初始于1990年。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2017年高考对传统文化的考查不是“新增”,而是“恢复”。

    传统文化考什么、怎么考、考多深,似乎并没有定论。但是,没有定论并不等于漫无边际、随心所欲,这其中应该有迹可循。我以为,高考对传统文化的考查,应该有两个最基本关键词,那就是“常见”和“优秀”。

    中华传统文化包罗万象,瑕瑜互见。从传承的角度来说,“优秀”自不待言,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下发的《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就已非常明确地说明了。王力先生在其编著的《古代汉语》中,将中国古代文化常识分为天文、历法、乐律、地理、职官、科举、姓名、礼俗、宗法、宫室、车马、饮食、衣饰、什物等十四大类【1】,涉猎广泛且专业性强,但高考的考查不可能也没有必要面面俱到,否则极有可能引发处在下游的中学教学的“广种薄收”。

    那么,范围和难度的限定就很有必要。2017年全国及天津卷《语文科考试说明》在“古诗文阅读”中都将传统文化的考查定位在“了解并掌握常见的古代文化知识”,这是非常合理且可行的。但是,“理性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例如下面的这道题:

    【例1】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相关内容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2015年全国新课标卷2)

    A.古代男子有名有字,名是出生后不久父亲起的,字是二十岁举行冠礼后才起的。

    B.谥号是古代帝王、大臣等死后,据其生平事迹评定的称号,如武帝、哀帝、炀帝。

    C.嗣位指继承君位,我囯封建王朝通常实行长子继承制,君位由最年长的儿子继承。

    D.阙是宫门两侧的高台,又可借指宫廷:”诣阙’既可指赴朝廷,又可指赴京都。

    我觉得,这道题在考查的范围和难度上均出现了偏差,有悖于“常见”二字。试题中涉及到的“名与字”“谥号”“嗣位”“阙”确实属于“传统文化”的范畴,但有些已经失去了生命力和影响力,如“谥号”“嗣位”,似乎与“不断增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生命力和影响力,创造中华文化新辉煌【2】的宗旨不太吻合;而有些则显得偏而且难,如“阙”,尽管有文言语境,但一般人还是很难准确解释出“皇宫门前两边供瞭望的楼”,这样的词语,即便用作文言文词语含意的考查,也不符合“常见”的要求,显得过于高深了些。此外,2016年、2017年高考全国卷中涉及的“移疾”“私禄”“姻亲”等,也都比较冷僻。

    类似的情况还出现在2017年高考江苏卷中:

    【例2】下列对文中相关内容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

    A.江左:文中指长江下游以东地区。古人叙地理以东为左,以西有右,江左即江东。

    B.三代:文中指曾祖、祖父、父亲三代,古人参加科举考试须如实填报三代履历。

    C.菽水:豆和水,指粗茶淡饭。多形容清贫者对长辈的供养,如成语“菽水承欢”。

    D.趋庭:《论语》中有孔鲤“趋而过庭”的记载,后世将子承父教称为“趋庭”。

    实事求是地说,在高三“二轮”复习时,“江左”“三代”和“菽水承欢”这三个文化常识,我都讲解过,有的还非止一次,但依然有学生不能准确判断,学生仅有的一点记忆可能也早已淹没在了传统文化的大海里。而且,“菽水承欢”和“趋庭”确实够得上“优秀”的标准,拥有“中国价值”,但偏而且难,极为鲜见,尽管王勃的《滕王阁序》里有“他日趋庭,叨陪鲤对”,但估计很少有人在这里驻足停留。

    所以,“常见”和“优秀”二者间应该有一个平衡,要慎重对待那些“常见而不优秀”“优秀但不常见”的传统文化,以免导致中学教学陷于大海捞针的泥淖。

    教学不完全是为了考试,但考试一定要根植于教学。传统文化的教学,首先是认知,在认知的基础上去理解,并最终达到内化与传承的目的,这是语文教学的一个核心内容,在日常教学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明白于此,考查只需顺势而为。

    基于以上考量,我们认为,高考对传统文化的考查,要在“常见且优秀”的二“经”的基础上,兼顾独特性、生活性、传承性的三 “纬”。

    我很欣赏下面的这两道试题:

    【例3】下列有关文化常识的表述,不正确的一项是(2017年高考天津卷第4题)

    A.中国的干支纪年法中的“地支”是指: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B.韩愈《师说》“六艺经传皆通习之”中的“六艺”是指礼、乐、射、御、书、数六种学问和技能。

    C.古代以山之南、水之北为阳,山之北、水之南为阴,如衡阳在衡山之南,江阴在长江之南。

    D.土地孕育五谷,五谷之长为稷,古代帝王对土神“社”和谷神“稷”进行祭祀,后世以“社稷”代称国家。

    【例4】下列理解与原文不相符的一项是(2017年高考天津卷第5题)

    A.“阴历”也称“农历”“旧历”,即我国自夏代开始使用的“夏历”,是以月球围绕地球旋转周期为参照物的太阴历。

    B.从感知、观察物候和气候的变化,到选择具有普适性、恒久性和周期性的参照物,人们测定和标识时间的方法不断改进。

    C.端午、中秋等传统节日是以过去千百年以来通行的阴阳合历为依据而确立的,是我们民俗传统的一部分。

    D.二十四节气都有明显的物候标志,作为一种时间标识制度,它有利于人们的农业生产和日常生活。

    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坚守中华文化立场、传承中华文化基因,……汲取中国智慧、弘扬中国精神、传播中国价值,不断增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生命力和影响力,创造中华文化新辉煌。”【3】 这是《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的指导思想,其突出“独特性”“中国特色”的意味非常明显。那么,落实在高考考查中,我们不妨将目光瞄准那些具有浓厚本土特色、中国特色的传统文化上,去关注传统文化的“独特性”。如既古老而又年轻的、涉及千家万户、无论男女老幼的“十二生肖”,如具有浓郁地域特色、民族色彩并带有中华农耕文明深深烙印的“民俗文化”“阴阳历法”“二十四节气”等等,就都是中国独特的文化现象,对这些传统文化背后的意蕴,理应给予更多的关注。像2017年高考天津卷所考查的“六艺”“山水阴阳”“社稷”等等,就很典型。

    2017年江苏高考《语文科考试说明》在“命题指导思想”中将传统文化的考查明确定位于“弘扬传统文化,贴近现实生活,着力引导考生获得较为全面的语文素养”【4】,我觉得这样的定位是很恰当的。的确,只有那些传承至今依然还深深地影响着人们的生活、与当今民众的生活依然息息相关、将来也依然会焕发出生机的传统文化,才更具有生命力和影响力。如2017年高考天津卷涉及到的“干支纪年”“阴阳历法”、“端午”“中秋”等传统节日,2017年高考全国卷考查的“下车”“状元”“上元”等,都鲜活在我们日常的生活中,都是传统与现实的交织,耳熟能详。“贴近现实生活”,理解文化意蕴,这是传承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且有效的途径。如果了解了“地支纪时”,也就能理解“寅吃卯粮”的内涵;如果了解了“古代音乐”,也就能理解“五音不全”“高山流水”的含义;如果理解“年龄名称”,也就能理解“豆蔻年华”“红颜知己”的意思;如果了解了充满古人智慧且当代依然广泛使用的“日色纪时”,自然也就能理解矛盾先生的长篇小说《子夜》的深刻意蕴。

    同时,我们也必须看到,中华传统文化源远流长,流经古代,流进现代,也必将流向将来。所以,传承性是中华传统文化的主要特点,是传统文化的价值所在。在中华传统文化中,有些贯穿古今、亘古不变,如传统节日、山水地理、谦称敬称等;有些随着时代的变迁而内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称谓、礼仪、职官等;还有一些,名称虽在,但内涵早已面目全非,如“三省六部”、2016年全国卷考查到的“首相”等。了解这些内容,既是继承传统文化的需要,更是准确领会古代诗文思想内容的需要,我们理应给予更多的关注。

    所以,以“常见”“优秀”为“经”,以“独特性”“生活性”“传承性”为“纬”,兼顾经典性、文化性、实用性,应该是传统文化考查的一个方向。

    高考是中学教学的指挥棒和晴雨表,牵一发而动全身。中华传统文化的考查,虽然不是新生事物,至多只能算是“恢复”,但面对纷繁复杂、浩如烟海的传统文化,如果没有一个边界,宽泛无边,势必会导致中学语文教学的大海捞针、广种薄收。这样的考查,既无必要,也不可行。

     

    参考文献

    【1】王力.古代汉语.中华书局.1963年版.

    【2】【3】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

    【4】江苏教育考试院.2017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江苏卷)说明.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

     

    载《中小学教师培训》2017年第10期

     

     

     

     

    时间:2017-10-09  热度:1185℃  分类:考试交流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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